康河的柔波
那河畔的金柳
是夕阳中的新娘
波光里的艳影,
在我的心头荡漾。
软泥上的青荇,
油油的在水底招摇;
在康河的柔波里,
我甘心做一条水草。
——徐志摩《再别康桥》
严格说,剑桥不属于伦敦,但它是伦敦旅行的辐射范围。剑桥是我心中的又一个圣地,怀着忐忑的心情,我闯入了剑桥的土地。
梦中那蓝天白云、绿草黄花、尖顶高堂全都倒映在剑河的清澈中。我倚在小木船上,在康河的柔波里荡漾,我看见了河畔的金柳,我看见了河中的水草。81年前,徐志摩也在这河边漫步。他后来回忆说:“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,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,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。”(《吸烟与文化》)数学桥、剑河、绵羊草地、国王学院,多么美妙的地名,智慧的最高学府,无怪乎邓亚萍看到这一切之后,毅然发下誓愿,要从这里拿到学位。
香港裔的剑桥学生船夫为我们介绍各个学院:这是牛顿的实验室、这是拜伦就读的三一学院、彼得学院是亨利·卡文迪许的母校、奥利弗·克伦威尔曾就读于西德尼·苏塞克斯学院 、乔治六世毕业于三一学院。康河的柔波培育出了81位诺贝尔奖得主,培养了严谨自由的学术风气,她是不列颠的明珠。
徐志摩轻轻的走了,向母校道一声珍重,再别康桥。徐志摩有他的康桥,朱自清有他的荷塘,老舍有他的北平,那么我有什么,我的康河在哪里?热闹是他们的,我只是个过客。在国内,我是一所部委直属高校的大学生,再过两年顺利毕业就能拿到文学学士学位,然后考研,读博,然后呢?有时候人生总是不可捉摸,不知道路在哪里,不知道自己在那里。就像哥特式建筑的垂直设计,线条笔直地伸到天花板,反而横生枝节,错综在一起不分彼此了。
我反复追问,我在那里?我在康河的柔波里。那是别人的康河,我的在哪里?在康河的柔波里。原来人生的问题是一个多么有趣的悖论。于是,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康河的柔波,那是天上的虹,是夏虫的笙箫,或许,还是目标。
船夫撑一支长篙,向剑河深处漾去。